第2章 雪上加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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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像是泼了浓墨的宣纸,将整个卧龙村都浸染得漆黑一片。 林风家的土坯房里,只亮着一盏昏黄的十五瓦灯泡,将一家三口脸上的愁云,照得愈发清晰。 晚饭是林风做的。淘米的时候,他甚至能数清米缸里还剩多少粒米。菜是院子里种的几根歪歪扭扭的豆角,连点油星子都没有,寡淡得能尝出水的味道。 “风儿,是妈没用,让你跟着我们受苦了。”母亲王秀兰看着林风碗里那几根蔫黄的豆角,眼圈一红,放下了筷子。 “妈,说啥呢,城里的大鱼大rou我早就吃腻了,就想这口家乡菜。”林风强挤出一个笑容,往母亲碗里夹了一筷子菜,心里却泛起一阵苦涩。 父亲林建国坐在一旁,一边咳嗽,一边闷头抽着呛人的旱烟,整个屋子都弥漫着一股辛辣和愁苦混合的味道。 就在这令人窒息的沉默中,院门被“吱呀”一声轻轻推开了。 一道纤细的身影,端着一个瓦罐,怯生生地走了进来。 是苏婉儿。 她换下了白天的碎花连衣裙,穿了一件简单的白色T恤和一条洗得发白的牛仔裤。简单的装束,却愈发凸显出她那恰到好处的身材。白色的T恤在胸前被撑起一个饱满的弧度,随着她的走动微微晃荡,让林风的目光不由自主地被吸引了过去。 “叔叔,阿姨。”苏婉儿的声音细细的,带着几分羞涩,“我妈炖了鱼汤,让我给你们送点过来补补身子。” 瓦罐一打开,一股浓郁鲜美的香气瞬间驱散了屋里的旱烟味。奶白色的鱼汤里,还卧着两个白生生的荷包蛋。 “哎呀,婉儿,你这孩子,太懂事了!”王秀兰的脸上终于露出了今晚第一个真心的笑容。她拉着苏婉儿的手,左看右看,越看越满意,“快,坐下跟我们一起吃。” “不了,阿姨,我吃过了。”苏婉儿红着脸,偷偷瞥了林风一眼。 林风的心头,像是被什么温暖的东西撞了一下。他知道,这鱼汤哪里是苏婉儿她妈炖的,分明是这傻丫头自己悄悄弄来,怕伤了他家的自尊,才找了这么个借口。 “吃过了就再吃点。”林风站起身,不由分说地从厨房拿来一副碗筷,塞到苏婉儿手里,“你不吃,就是看不起我做的菜。” 苏婉儿拗不过他,只好挨着王秀兰坐下。 有了她的加入,饭桌上的气氛顿时活跃了不少。王秀兰一个劲地给苏婉儿夹菜,问她家里的情况,俨然一副丈母娘看女婿,哦不,是婆婆看儿媳的架势。 林风低头喝着鱼汤,鲜美的味道滑入喉咙,暖了他的胃,更暖了他的心。他用眼角的余光看着苏婉儿,灯光下,她白皙的脸蛋透着粉嫩,小口小口地吃着饭,斯文秀气。 白天那惊鸿一瞥的柔软触感,又一次不受控制地浮现在脑海。林风感觉自己的脸颊有些发烫,连忙扒了两口饭,掩饰自己的失态。 饭后,父母因为身体不好,早早地回屋歇下了。 院子里,只剩下林风和苏婉儿两人。 “我来洗吧。”林风抢着收拾碗筷。 “我帮你。”苏婉儿也跟着站起身。 两人一同走到院子里的水井旁。林风摇着辘轳打水,苏婉儿则蹲在旁边,挽起袖子,露出两截雪白的手臂,开始清洗碗筷。 夏夜的微风,带着一丝凉意,吹动着她额前的碎发。林风看着她认真的侧脸,和那在月光下泛着莹润光泽的脖颈,一时间有些看痴了。 “林风哥,你……你看什么呢?”苏婉儿被他看得有些不好意思,脸颊发烫。 “没,没什么。”林风回过神,尴尬地别过头,“就是觉得,你好像长大了。” 苏婉儿闻言,手上的动作一顿,随即嘴角勾起一抹浅浅的笑意:“你都出去好几年了,我能不长大吗?” 两人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气氛融洽而温馨。 洗完碗,苏婉儿看着林风那间黑漆漆的东厢房,犹豫了一下,还是小声说道:“林风哥,你那屋子好久没人住,肯定都是灰。明天……我帮你一起打扫一下吧?” “不用,我自己来就行,你一个女孩子家……” “就这么说定了!”苏婉儿不等他说完,就抢着说道,语气里带着一丝不容拒绝的娇憨。 林风的心,又一次漏跳了一拍。 他送苏婉儿到院门口,看着她纤细的背影消失在夜色里,空气中似乎还残留着她身上好闻的香气。 林风深吸一口气,转身回到自己那间充满霉味的房间。与苏婉儿带来的那片刻温暖相比,眼前的现实是如此的冰冷和残酷。 他一夜无眠。 第二天一大早,天刚蒙蒙亮,林风就被院子里的响动惊醒了。 他走出去一看,只见父亲林建国正背着一个竹篓,手里拿着砍刀和锄头,母亲则在一旁,往他水壶里灌水。 “爸,妈,你们这是干嘛去?”林风的心里咯噔一下。 “我跟你爸去山里转转。”王秀兰看到儿子,眼神有些躲闪。 林建国则把胸脯一挺,说道:“我听人说,最近黑风崖那边长出了几株‘龙须草’,那玩意儿在镇上能卖个好价钱。我去采几株回来,给你换点钱,你好在村里把腰杆挺直了!” “不行!”林风想都没想就拒绝了,“爸,你那身体怎么能去黑风崖?太危险了!” 黑风崖是卧龙村最险峻的地方,山路崎岖,毒蛇猛兽出没,年轻力壮的猎户都不敢轻易涉足。 “你别管!我自己的身体自己清楚!”林建国把脸一板,“你一个大学生,灰溜溜地回来,村里人都在背后戳脊梁骨。我这张老脸可以不要,不能让你被人看不起!尤其不能让婉儿家看不起!” 父亲的话,像一把锤子,狠狠地砸在林风的心上。 是啊,他现在一穷二白,连父母都养不活,拿什么去见苏婉儿?拿什么给她一个未来? 林风还想再劝,可父亲已经背着竹篓,头也不回地走出了院门。母亲叹了口气,也跟了上去。 林风站在原地,看着父母蹒跚的背影,心中充满了无力、焦虑和一种不祥的预感。 一整个上午,他都坐立不安。 苏婉儿真的来了,她拿着扫帚和抹布,像一只勤劳的小蜜蜂,帮他把房间打扫得干干净净。她甚至还从家里抱来了一床带着阳光味道的被褥,铺在了他那张硬邦邦的木板床上。 “林风哥,你别愁眉苦脸的了,叔叔他经验丰富,不会有事的。”苏婉儿见他心神不宁,柔声安慰道。 她靠得很近,林风能闻到她发间洗发水的清香。他看着她忙碌的身影,心中既感动又愧疚。他多想把她拥入怀中,告诉她,他会努力,会给她最好的生活。可现实是,他连自己的父母都保护不了。 就在这时,一阵急促的呼喊声从村口传来。 “不好了!林建国从黑风崖上摔下来了!” 林风的脑袋“嗡”的一声,仿佛被雷劈中。他什么也顾不上了,疯了一样地冲出屋子,朝着黑风崖的方向狂奔而去。 山路崎岖,林风却跑得飞快,好几次都差点摔倒。他的脑子里一片空白,只有一个念头:爸妈千万不能有事! 当他气喘吁吁地赶到黑风崖下时,眼前的一幕,让他如坠冰窟。 只见父亲林建国躺在一块大石头旁,左腿以一个诡异的角度扭曲着,裤腿已经被鲜血染红。他的脸色惨白如纸,嘴里发出痛苦的呻吟。 而在他不远处,母亲王秀兰则昏迷不醒地趴在地上,额头上一个血rou模糊的伤口,触目惊心。 在父亲紧紧攥着的手里,还捏着几株沾着泥土的、状若龙须的草药。 “爸!妈!” 林风发出一声凄厉的嘶吼,扑了过去。 在村民的帮助下,林风将父母抬回了家。苏婉儿也闻讯赶来,小脸吓得煞白,眼泪在眼眶里打转。 很快,村里唯一的医生,一个五十多岁、留着山羊胡的王医生,被请了过来。 王医生慢悠悠地检查了一番,随手给林建国的断腿做了个简单的固定,又给王秀兰的伤口撒了点止血的药粉,便捻着胡子,把林风拉到了一边。 “你爸这腿,断了。你妈这头,也伤得不轻。”王医生咂了咂嘴,一副高深莫测的样子,“我这儿有些上好的接骨药和补气血的方子,就是……价钱有点贵。” “多少钱?”林风的声音在发抖。 “不多,”王医生伸出五根手指,“先拿五百块钱的药吃着看看吧。” 五百块! 林风的心,瞬间沉到了谷底。他全身上下,加起来都不到五十块。 看着林风煞白的脸,王医生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异的轻蔑,慢悠悠地说道:“要是没钱,就只能用些便宜的草药先吊着命了。不过我可把丑话说在前头,要是落下什么残疾,可别怪我没提醒你。” 说完,他便背着手,哼着小曲走了。 林风站在原地,拳头捏得咯咯作响,指甲深深地陷进了rou里。一股前所未有的屈辱和愤怒,直冲天灵盖。 这就是没钱的下场!连尊严和生命,都任人践踏! 苏婉儿看着他绝望的样子,心疼得无以复加。她咬了咬嘴唇,快步跑回家,不一会儿又跑了回来。 她将一个被手帕包得整整齐齐的小方块,塞到林风手里,红着眼圈小声说:“林风哥,这是我攒的……你先拿着给叔叔阿姨治病。” 林风打开手帕,里面是二百多块钱,有新有旧,叠得整整齐齐。这是她一个女孩子家,省吃俭用攒下来的全部家当。 一股热流涌上林风的眼眶,他这个七尺男儿,此刻竟差点哭出来。 “我不能要。”他声音沙哑地拒绝。他已经一无所有,怎么能再花她的钱。 夜深了。 父母在病痛的折磨下,昏昏沉沉地睡去。 林风一个人坐在冰冷的院子里,任由夜风吹着他僵硬的身体。绝望,像潮水一样将他淹没。 他去亲戚家借钱,结果连门都没进去。他给城里曾经称兄道弟的同学打电话,对方一听是借钱,立刻就挂了电话。 人情冷暖,世态炎凉。他在这一天,尝了个遍。 就在他快要被黑暗吞噬时,一个熟悉的身影,又一次出现在院门口。 苏婉儿端着一碗还冒着热气的粥,轻轻地走到他身边。 “林风哥,你一天没吃东西了。”她将碗塞到他冰冷的手中。 温热的触感,从手心传来,让林风的身体微微一颤。 他抬头,看着月光下苏婉儿那张写满担忧的脸,心中最后一道防线,轰然崩塌。 苏婉儿看着他通红的眼睛,心中一痛。她伸出手,用她那柔软的手帕,轻轻擦去他脸上的灰尘。 “林风哥,别怕。”她的声音,温柔得能滴出水来,“有我呢。” 这轻柔的触碰,这温柔的话语,比任何安慰都更有力量。 林风再也忍不住,他一把抓住苏婉儿纤细的手腕,将她拉入怀中,紧紧地抱住。 “婉儿……”他将头埋在她的颈窝,嗅着她发间的清香,声音哽咽。 苏婉儿的身体一僵,随即放松下来。她没有推开他,而是伸出双臂,轻轻地回抱着他,一下一下地拍着他宽阔而颤抖的后背。 在这一刻,没有情欲,只有两颗年轻的心,在冰冷的现实中,紧紧地依靠在一起,汲取着彼此的温暖。 不知过了多久,林风才慢慢平复下来。他松开苏婉-儿,看着她被泪水打湿的衣襟,心中充满了歉意和一种难以言喻的情愫。 “对不起,婉儿。” “没关系。”苏婉儿摇摇头,脸颊绯红,眼中却带着一丝坚定,“林风哥,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送走苏婉儿后,林风独自坐在黑暗中。 怀里,似乎还残留着少女的柔软和香气。那是这片黑暗中,唯一的光。 可现实,却是一座无法逾越的大山。 钱! 他需要钱!不惜一切代价! 一股强烈的、几乎要将他燃烧的渴望,从心底升起。 他猛地站起身,目光扫过这破败的屋子,最后,定格在了角落里那个布满灰尘的、祖上传下来的旧木盒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