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妨吟啸且徐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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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她“妇人之仁”“被自由派洗脑”“不懂国家大义”。 瞿蕴灵罕见地回了很长一段。 “我反战,不是因为我对某一个具体议题软弱,而是因为我不相信普通人应该被轻易送进任何宏大目标的绞rou机。无论他们住在台湾、福建、山东、琉球、夏威夷,还是世界上任何一座岛、任何一片大陆。” “我研究土壤,所以我知道战后的土地需要多少年才能重新长出可以安心吃的东西。我研究农业,所以我知道港口中断、燃料短缺、农药化肥断供、冷链破坏、市场崩溃,最先伤到的是谁。我研究岛屿,所以我知道岛屿没有足够的后方可以撤退。” “不要用地图上的箭头替人过日子。” 这段旧帖被翻出来后,比毕业演讲还要火。 “不要坐在空调房里用键盘去消灭活生生的人。战争掉落的每一粒沙,落在任何一个家庭的餐桌上,都是无法承受的废墟。无论宏大叙事被粉饰得多么高尚,剥夺普通人选择权和生存权的战争,都是对人类文明的背叛。” 至此,网络上对瞿蕴灵的画像彻底立体了起来。她不再只是那个在全美顶尖学府里靠肤色和长相吸睛的“True Snow White”,而是一个将双脚扎进泥土、既懂得历史血性又看清了现实残酷的独立学者。这一次,没人再说她只是萌萌哒。 当然,还是有人说她像玉桂狗。 只是后面通常会补一句: “但是会咬人。” ** 网络热度往往遵循着最残酷的物理定律:爆发得越是惊天动地,冷却时便越是无声无息。 整整七天过去,瞿蕴灵在全美顶尖学府的那场演讲,不可避免地走向了流量的末期。各大社交平台上的混剪视频开始被新的明星八卦、地缘冲突和搞笑宠物所取代。那些曾经为“学术界玉桂狗”疯狂点赞、转发的网民们,胃口早已被高强度的信息流养得麻木。在大陆的社交媒体上,“真正的白雪公主”的词条逐渐跌出前十,讨论区里的留言从每分钟数千条放缓至零星的打卡;而在台湾的论坛上,关于“2300万人话语权”的深度剖析也终究被埋进了历史讨论区。 瞿蕴灵本人的生活似乎正平稳地降落回原本的学术轨道。她依然穿着一丝不苟的冷蓝灰色调衬衫,抱着厚重的文献穿梭在铺满落叶的校园大道上,那张白瓷般的脸庞在逐渐转凉的秋风中显得愈发沉静、疏离。大家都以为,这场由互联网炮制出的绚烂泡沫,即将像所有爆红的社会事件一样,最终归于图书馆深夜的灯光与纸张翻动声中。 然而,就在热度即将彻底退潮的第八天清晨,一条溢满了血泪与绝望的控诉帖,毫无预警地在PTT论坛的八卦版上炸开,并以一种近乎自残的惨烈姿态,将正在下坠的舆论死死拽住,重新推向了更具毁灭性的风口浪尖。 帖子标题只有简单却触目惊心的一句话:《你对全世界都博爱,唯独对我赶尽杀绝》。 发帖人的IP地址,在清晨的微光中冷冰冰地亮着:台湾·云林。 我知道我发出这篇东西之后,很多人会骂我。 会有人说我蹭热度,会有人说我嫉妒她,会有人说我一个台湾男的被大陆女博士伤害听起来很荒谬,也会有人把我的每一句话拆开,问我有没有证据,问我为什么当时不报警,为什么不离开,为什么六年过去才说。你们可以问,我也知道这些问题一定会来。可是我已经回到台湾一年了,我每天醒来还是觉得自己的身体不像自己的,像被谁反复使用、反复标记、反复占有之后丢回我手里的一件旧东西。我不知道该怎么把这种感觉讲得体面一点,所以我只能用最难听、最丢脸,也最接近真实的话说:她毁掉了我。 我是云林人,我爸妈都是工薪阶层,家里没有那种可以让我任性的余裕。为了把我送去美国读本科,他们瞒着我,把家里唯一的两层透天厝和那几亩传了几代人的农地全部抵押给了银行。我是背负着整个家族的血汗和破产的风险,诚惶诚恐地踏入那所名校的。 他们把我送去美国的时候,觉得我这一去是替全家挣一条路。我也一直这么告诉自己,所以我什么都忍。我在学校里上课,在餐厅洗碗、端盘子,在别人看不见的地方打黑工,白天把自己弄得像一个正常学生,晚上回到房间时累到连鞋都不想脱。 就是在那样的时候,我认识了瞿蕴灵。 现在全网都